飼料酸化劑是在繳智商稅嗎？
飼料酸化劑在飼料和養殖中使用超過30年，從開始的概念引進，到初步探索，從概念混沌到理論清晰，從價格導向到「價值」導向，走過了漫長的30年。今天，在產業極度競爭的時代裡，飼料酸化劑又走到了從理論清晰，結構清晰到概念混沌，從價值導向倒退到價格導向。迎之而來的問題是：我們過去錯了嗎？飼料酸化劑是在繳智商稅嗎？我們就從飼料酸化劑使用的理論基礎到應用實踐，做一個相關的探討。
飼料酸化劑的理論基礎
飼料酸化劑剛開始推廣的時期，很多銷售員拿pH計或pH試紙現場示範他們的酸化劑多麼酸，這些酸化劑基本上是以磷酸和正磷酸為主，有機酸含量很少。當時使用飼料酸化劑的目的是幫助仔豬降低胃內pH值。
然而人們發現，如果把離乳仔豬飼料的pH值降低，所需的酸化劑添加量遠大於實際建議添加量。如最強的甲酸，在飼料中添加6kg才把飼料pH值從6.0降到5.2左右，而我們知道甲酸有很強的黏膜腐蝕性。到後來人們發現飼料酸化劑的主要工作原理是藉助動物胃酸提供的低pH值環境，讓有機酸以全分子形式滲透到有害菌的體內，有機酸在細菌中性pH值下解離成H +和酸根離子，破壞細菌內的電子傳導鏈和電子平衡，導致有害菌死亡(圖1)。而無機酸在水中很快就解離成H +和酸根離子，在有限的濃度下，並不能起到殺菌作用。和動物胃中分泌的鹽酸相比，添加的那點無機酸只能是杯水車薪。歐洲飼料抗生素禁用後，飼料和養殖廣泛使用有機酸，而不是無機酸。
圖1、有機酸殺菌機制
飼料酸化劑：仔豬飼料中不可避免的選擇
在離乳仔豬飼料中使用酸化劑，不僅是業界的共識，更有科學證據。 2017年美國愛荷華州立大學Nicholas 博士等薈萃分析了1990-2016年發表的14230篇研究抗生素替代產物的論文，發現作為抗生素替代物，以離乳仔豬的日增重，採食量，料肉比和死亡率為評價指標，氧化鋅，有機酸和飼用微生物為三類最有效的添加劑，其中最有機酸在各方面都有顯著的效益。
除此之外，我們發現在母豬飼料中添加酸化劑可以提高熱緊迫時期的採食量。關於有機酸在仔豬日糧中的使用及好處，有大量的文獻支持，在這裡就不做贅述，總之，在無抗時代，有機酸是仔豬日糧中不可缺少的添加劑。留給技術總監的只是選擇哪一類酸化劑的問題。
使用飼料酸化劑是在繳智商稅嗎？
問題來了，市面上的酸化劑有上百種，有60-80元/kg的，有150-200元/kg的，也有250-350元/kg的。當然每個酸化劑的供應商都說自己的產品最好。很多公司的採購或技術部常常詢問供應商，為什麼別人的酸化劑就100多元，而你們的酸化劑是200多元(甚至更高)？當我們都聚焦在價格的時候，似乎都忘了飼料酸化劑的本質是什麼。既然我們需要用有機酸殺菌，酸化劑中有機酸的成分種類、含量、比例及劑型至關重要。有幾個問題是我們要深入探討的。
問題一：飼料酸化劑配方很難嗎？
如果只從飼料酸化劑生產的角度看，飼料酸化劑配方真的不難，這是個資訊透明的時代，有機酸和可用的無機酸也就是那幾種，用哪一個，含量多少，成本多少，有兩條完全不同的途徑：
- 投部分客戶之所好，向價格低頭：這個最簡單，用一半載體，再用15-20%的無機酸，添加少量有機酸，如檸檬酸，乳酸，富馬酸等。成本比較低，部分客戶也喜歡。至於好不好用，問題就拋給採購部門和技術部門去商議了。事情的邏輯很清楚也很微妙，端看你是堅持價值還是堅持價格。
- 堅持價值導向：飼用酸化劑的價值早就被發現，特別在乳仔豬飼料中，家禽的開口料中。在歐盟禁抗後，飼用酸化劑被認為是最有效的，抗菌和提高腸道健康的添加劑之一。堅持價值導向是應用飼用酸化劑和所有飼料添加劑的基礎。既然是有機酸，就應該90%以上都是有機酸成分（除了部分防止結塊的成分），而不是用大量載體和無機酸。而堅持價值導向的有機酸產品就會受到了低含量低價格產品的嚴峻挑戰，但是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供應商，就應該堅持為客戶研發和生產有性價比的好產品。
問題二：飼料酸化劑有技術含量嗎？
很多人認為，飼用酸化劑是很簡單的，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看看酸化劑廠商的標籤就可以拷貝了。其實這完全是錯的。一個優異的飼料酸化劑，需要經過多次的配方篩選試驗，抗菌試驗和動物試驗驗證。每個組分的顆粒大小、雜質含量、檢測方法都會有很大的差異。
目前飼料酸化劑市場存在一些「技術」操作，影響使用者的正確認知，總結起來有以下幾點：
- 在評估產品期間玩把戲：知道企業要求通過動物測試等評估產品，然後添加一些不標明的成分或物質，如抗菌肽、酶製劑，或其他等等。客戶一做評估，效果很好，價格又很低。但實際提供給客戶的產品不會再添加這些成分。因為如果添加了，他們根本沒有利潤，這是典型的偷梁換柱。
- 使用非合規的原料：以苯甲酸為例，合格的苯甲酸原料嚴格控制聯苯類物質總含量和鄰苯二甲酸含量，需要多次蒸餾結晶，成本遠高於生產工業用苯甲酸。但是有些原諒廠商把工業級的苯甲酸堂而皇之的變成飼料級苯甲酸，去迎合那些不在乎品質，只在乎利益的酸化劑工廠。其他幾個合成有機酸也有類似的問題。
- 在有機酸的配比玩遊戲：有的酸化劑廠家除了添加大量載體(40-50%)之外，在有機酸添加成份上做文章，把高價格、高價值有機酸用的很少，把便宜的無機酸加的很多(10-20%)。設計這類產品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價格便宜。
問題三：優秀的飼料酸化劑必備哪幾個特質？
- 科學的篩選試驗：一個產品的立項是經過大量的市場調查，確定產品的特殊定位和市場目標才會轉入研究階段。一個飼料酸化劑也一樣。以艾維酸® DA為例，開發此產品的目的是為市面上研發一種可以有效抑制致病性大腸桿菌和沙門氏菌的有機酸。經過多種組合篩選，發現了幾種有機酸組合後的加性效應。此組合殺滅沙門氏菌的能力和單一酸相比，沙門氏菌的數量從10 3-4 log CFU 降低到10 log CFU以下。這種加性效應可以說是一次新的發現。
圖2、選擇酸的關鍵是發揮複合酸的協同作用
- 安全性：飼料酸化劑是經過口腔和胃的，酸化劑的腐蝕性必須考慮。有的酸化劑有很強的腐蝕性，如甲酸，高濃度(如≥50%)可導致皮膚灼傷、紅腫甚至潰瘍，其腐蝕性源自於酸性破壞皮膚角質層及蛋白質變性。同樣，甲酸會對口腔黏膜產生影響。酸飲水中甲酸腐蝕管道和水嘴。除了腐蝕性外，也要注意有機酸中有毒有害殘留物在動物體內的蓄積及影響，如前面講到的苯甲酸中的聯苯類物質總和鄰苯二甲酸。如果只考慮價格，這些有機酸中的有毒有害物質可能就會超標。這不僅是動物健康安全問題，也是人類健康安全問題。
- 大量的試驗驗證：任何一款產品，都必須經過大量的試驗驗證，需要大量的投入。絕不是拍腦袋拍出來的，這個過程需要2-3年。有不少的研究報告和發表的研究論文做支撐。然而不少酸化劑產品，配方隨意變，目的只有一個，用價格來拿客戶。這對客戶來說是非常不負責任的。
- 獨特的功效：好的酸化劑往往具備一些特殊的功效，例如有的酸化劑對大腸桿菌和沙門氏菌很有功效，而有些對產氣莢膜梭菌更有效果。應用的場景自然不一樣。近幾年的研究發現，有些酸化劑對飼料中的流行性腹瀉病毒和非洲豬瘟病等病毒有殺滅作用。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獸醫學院的Trudeau 博士研究發現，透過添加有機酸可顯著降低飼料中PEDV病毒滴度和活力。研究人員對市場上商品化的有機酸產品抗病毒活力進行了分析，發現NOVUS公司的酸化劑產品在抑制病毒活力方面有極佳的效果。依照建議劑量添加(4-5kg/MT)，只需0.81天就可顯著降低PEDV病毒的滴度(表1)，而其他同類產品最少需要3天以上時間。同時，另一項研究也表明，NOVUS的酸化劑加倍使用可有效抑制豬腸冠狀病毒如豬德爾塔冠狀病毒(PDCoV)的活力(Cottingim et al., 2017)。
表1、不同酸化既產品對PEDV病毒滴度的影響
| 添加劑商品名 | 主要活性成分 | pH | Delta1值(天數)Weibull模型 |
| 艾維酸DA | 2-羥基-4甲硫基丁酸(羥基甲硫胺酸)、延胡索酸和苯甲酸、甲酸鈣 | 5.50 | 0.81 |
| 酸化劑產品A | 磷酸、延胡索酸、乳酸、檸檬酸 | 5.74 | 3.28 |
| 酸化劑產品B | 磷酸、檸檬酸和乳酸 | 5.84 | 7.24 |
| 酸化劑產品C | 食用磷酸、檸檬酸、延胡索酸和蘋果酸 | 5.73 | 13.00 |
| 食鹽 | 氯化鈉 | 5.84 | 11.42 |
| 對照組 | 無添加 | 5.82 | 17.23 |
| 1首次降低一個病毒滴度(log)所用的時間 | |||
- 較高的性價比：一個好的飼料酸化劑，應該有較高的性價比。這個性價比包括改善腸道健康，提高採食量，降低料肉比等功能，有機酸性價比的比較應該是基於公司提供的最適添加量的比較。最終透過投入產出比來計算。當然對於一些特殊功能的有機酸，如生物安全功能，就不能以單純的性價比來計算。
諾偉司觀點
選用酸化劑，必須計算每公斤酸化劑的有機酸摩爾數！
選擇有機酸產品，絕對不能單純看價格，而是要看有機酸的配比，最重要的一點是計算每公斤酸化劑提供的有機酸比例和有機酸摩爾濃度。眾所周知，飼料酸化劑是利用有機酸對細菌的殺滅作用來降低有害細菌進入腸道的機率，1摩爾的有機酸進入細菌體內，釋放一摩爾的H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請見下表：
| 有機酸 | 有機酸組成份(％) | 有機酸摩爾濃(g/mol) | |||
| 組成分 | 摩爾濃度 | 產品A | 產品B | 產品A | 產品B |
| 磷酸 | 0 | 20 | 0 | 0 | 0 |
| 乳酸 | 90.08 | 8 | 10 | 0.888 | 1.110 |
| 檸檬酸 | 191.12 | 12 | 15 | 0.628 | 0.785 |
| 富馬酸 | 116.07 | 2 | 30 | 0.172 | 2.585 |
| 苯甲酸 | 112.12 | 2 | 20 | 0.178 | 1.784 |
| 載體 | 0 | 56 | 25 | 0 | |
| 總計 | 100 | 100 | |||
| 每KG酸化劑提供的有機酸分子摩爾濃度 | 1.87 | 6.26 | |||
這兩種酸化劑雖然都叫有機酸，但由於添加的有機酸比例不同，提供的有機酸摩爾濃度不同。 A產品雖然便宜，但每公斤只提供了1.87摩爾的有機酸。 B產品雖然貴，但它每公斤提供了6.26摩爾的有機酸。因為A產品56%都是載體，真正的有機酸只添加了24%。而B產品的有機酸添加量就達到了75%。從理論上講，B產品的價格應該是A產品的3倍以上。但是，很多客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結語
飼料酸化劑是提高動物腸道健康非常有效的添加劑，已經被各企業廣泛應用。但是由於產業和價格的競爭，飼料酸化劑的產品研發和產品推廣出現了許多問題。顧客應該關注酸化劑的配比，有機酸的總含量，每公斤提供的有機酸摩爾濃度。選擇以全有機酸為主的酸化劑，特別是具有性價比的有機酸產品。對於一條龍客戶而言，應該研究養殖全生產週期的性價比，而不是單純的價格。
